(本系列文章为人机深度合作作品,适合非感性的朋友参考,请结合原著阅读。)


一、本卷主题

一句话概括本篇的核心命题:

《匈奴列传》记载了匈奴从远古到汉武帝时期的兴衰史,以及与汉朝的和战关系。司马迁将匈奴的起源追溯为“夏后氏之苗裔”,认为匈奴与华夏“同源”——“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,曰淳维”。这个“同源”说,是“四维”的“叙事”——它把匈奴从“异族”变成了“同族”。匈奴的“兴”在冒顿单于——“尽服从北夷,而南与中国为敌国”;匈奴的“衰”在汉武帝——“汉兵深入穷追二十余年,匈奴孕重惰殰,罢极苦之”。司马迁写这篇列传,不是在讲“匈奴的战争”,而是在讲“北方帝国的维度结构”——匈奴的“统治”是“六维”的(“诸左方王将居东方,右方王将居西方”),匈奴的“军事”是“二维”的(“随畜牧,逐水草,射猎禽兽”),匈奴的“制度”是“三维”的(“置左右贤王,左右谷蠡王”)。匈奴是北方草原的“帝国”,与南方的“汉朝”形成了“维度博弈”。

本篇在《史记》全书中的位置与独特性:

《匈奴列传》是《史记》七十列传中的第七十篇,前承《李将军列传》,后启《卫将军骠骑列传》。在七十列传中,这篇列传是“周边民族列传”的第一篇。司马迁写了匈奴的起源、风俗、制度、与汉朝的和战关系。

《匈奴列传》在全书中还有一个特殊功能:它是理解“汉匈关系”的关键文本。汉朝的“和亲”政策始于高祖,止于武帝。韩安国“主和”,王恢“主战”。司马迁在《匈奴列传》中记录了“马邑之谋”的失败,也记录了卫青、霍去病的“大破匈奴”。汉匈关系的“和”“战”两派,在“维度”上是“四维”(和亲)与“二维”(战争)的“博弈”。

二、历史记载

《匈奴列传》的叙事结构是按时间顺序展开的,从匈奴的起源到汉武帝时期的汉匈战争。司马迁的叙事可以划分为四个阶段。

第一部分:匈奴的起源与风俗——北方帝国的“原点”(1-7段)

司马迁开篇写道:“匈奴,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,曰淳维。唐虞以上有山戎、猃狁、荤粥,居于北蛮,随畜牧,逐水草。其士——匈奴的祖先是夏后氏的后代,叫淳维。唐尧、虞舜以前有山戎、猃狁、荤粥,居住在北方的蛮族地区,随畜牧,逐水草。他们的士兵——

“随畜牧,逐水草”——这是匈奴的“二维”生产方式。他们“毋城郭常处耕田之业”,他们“随畜牧,逐水草”。司马迁用“随”“逐”二字,写出了匈奴的“流动性”。

“其俗,宽则随畜,因射猎禽兽为生业;急则人习战攻以侵伐,其天性也。”——他们的风俗,平时就跟着牲畜,靠射猎禽兽为生;紧急时就人人习惯于战斗攻杀来侵伐,这是他们的天性。

“其长兵则弓矢,短兵则刀鋋。利则进,不利则退,不羞遁走。苟利所在,不知礼义。”——他们的长武器是弓箭,短武器是刀、短矛。有利就前进,不利就后退,不以逃跑为羞耻。只要有利可图,不顾礼义。

“自君王以下,咸食畜肉,衣其皮革,被旃裘。”——从君王以下,都吃畜肉,穿皮革,披毡裘。

“壮者食肥美,老者食其余。贵壮健,贱老弱。父死,妻其后母;兄弟死,皆取其妻妻之。”——壮年人吃肥美的,老年人吃剩下的。看重壮健的人,轻视老弱的人。父亲死了,儿子娶后母;兄弟死了,都娶他们的妻子。

司马迁的“匈奴志”是“三维”的——他记录了匈奴的“生产”(畜牧)、“风俗”(射猎)、“制度”(妻后母)、“军事”(长兵弓矢)。他的“记载”是“实录”,不是“贬斥”。

第二部分:冒顿单于——匈奴帝国的“七维跃迁”(8-14段)

司马迁写道:“当是时,东胡强而月氏盛。匈奴单于曰头曼,头曼有太子曰冒顿。后有所爱阏氏,生少子,头曼欲废冒顿而立少子,乃使冒顿质于月氏。冒顿既质于月氏,头曼急击月氏。月氏欲杀冒顿,冒顿盗其善马,骑之亡归。头曼以为壮,令将万骑。”——这时,东胡强大,月氏兴盛。匈奴单于叫头曼,头曼有太子叫冒顿。后来有了宠爱的阏氏,生了小儿子,头曼想废掉冒顿立小儿子,就派冒顿到月氏做人质。冒顿到月氏做人质后,头曼急忙攻打月氏。月氏想杀冒顿,冒顿偷了月氏的良马,骑着逃回来。头曼认为他壮勇,让他统领一万骑兵。

“冒顿乃作鸣镝,习勒其骑射,令曰:‘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,斩之。’行猎鸟兽,有不射鸣镝所射者,辄斩之。已而冒顿以鸣镝自射其善马,左右或不敢射者,冒顿立斩之。居顷之,复以鸣镝自射其爱妻,左右或颇恐,不敢射,冒顿又复斩之。居顷之,冒顿出猎,以鸣镝射单于善马,左右皆射之。于是冒顿知其左右皆可用。从其父单于头曼猎,以鸣镝射头曼,其左右亦皆随鸣镝而射杀单于头曼,遂尽诛其后母与弟及大臣不听从者。冒顿自立为单于。”——冒顿于是制造了鸣镝,训练他的骑兵射箭,下令说:“鸣镝射向的目标,不都跟着射的,斩首。”打猎鸟兽时,有不射鸣镝所射的目标的,就斩首。不久冒顿用鸣镝射自己的好马,左右有人不敢射,冒顿立刻斩了他们。过了不久,又用鸣镝射自己的爱妻,左右有人很害怕,不敢射,冒顿又斩了他们。过了不久,冒顿出去打猎,用鸣镝射单于的好马,左右都射。于是冒顿知道他的左右都可以用了。跟从他的父亲单于头曼打猎时,用鸣镝射头曼,他的左右也都跟着鸣镝射杀了单于头曼,于是全部杀了他的后母和弟弟以及不听从的大臣。冒顿自立为单于。

“鸣镝”是冒顿的“二维”操作——他用“鸣镝”来“训练”他的骑兵,用“射杀”来“统一”他的军队。他的“鸣镝”是“声音”的“命令”,也是“死亡”的“威胁”。

“冒顿既立,是时东胡强盛,闻冒顿杀父自立,乃使使谓冒顿曰:‘欲得头曼时有千里马。’冒顿问群臣,群臣皆曰:‘千里马,匈奴宝马也,勿与。’冒顿曰:‘奈何与人邻国而爱一马乎?’遂与之千里马。居顷之,东胡以为冒顿畏之,乃使使谓冒顿曰:‘欲得单于一阏氏。’冒顿复问左右,左右皆怒曰:‘东胡无道,乃求阏氏!请击之。’冒顿曰:‘奈何与人邻国而爱一女子乎?’遂取所爱阏氏予东胡。东胡王愈益骄,西侵。与匈奴间,中有弃地,莫居,千余里,各居其边为瓯脱。东胡使使谓冒顿曰:‘匈奴所与我界瓯脱外弃地,匈奴非能至也,吾欲有之。’冒顿问群臣,群臣或曰:‘此弃地,予之亦可,勿予亦可。’于是冒顿大怒曰:‘地者,国之本也,奈何予之!’诸言予之者,皆斩之。冒顿上马,令国中有后者斩,遂东袭击东胡。东胡初轻冒顿,不为备。及冒顿以兵至,击,大破灭东胡王,而虏其民人及畜产。”——冒顿即位后,这时东胡强盛,听说冒顿杀了父亲自立,就派使者对冒顿说:“想要头曼时的千里马。”冒顿问群臣,群臣都说:“千里马是匈奴的宝马,不要给。”冒顿说:“怎么和邻国相处而吝惜一匹马呢?”就把千里马给了东胡。过了不久,东胡以为冒顿害怕他们,就派使者对冒顿说:“想要单于的一个阏氏。”冒顿又问左右,左右都生气地说:“东胡无道,竟然来要阏氏!请攻打他们。”冒顿说:“怎么和邻国相处而吝惜一个女人呢?”就把自己喜欢的阏氏给了东胡。东胡王更加骄傲,向西侵犯。匈奴和东胡之间,有一块荒地,没有人住,一千多里,双方各自在边境上作为哨所。东胡派使者对冒顿说:“匈奴和我们边界哨所以外的荒地,匈奴不能到达,我们想要它。”冒顿问群臣,群臣有的说:“这是荒地,给也行,不给也行。”这时冒顿大怒说:“土地,是国家的根本,怎么能给人!”那些说给的人都杀了。冒顿上马,命令国中晚到的人斩首,于是向东袭击东胡。东胡起初轻视冒顿,没有防备。等到冒顿带兵到了,攻打他们,大败东胡王,俘虏了东胡的百姓和牲畜。

“千里马”“阏氏”“弃地”——冒顿用“千里马”和“阏氏”来“骄”东胡,用“弃地”来“激”自己。他的“二维”操作(给马、给妻)是为了“二维”的“战争”(袭东胡)。他的“不给地”是“二维”的“原则”——“地者,国之本也,奈何予之!”

“冒顿既灭东胡,归,又西击走月氏,南并楼烦、白羊河南王。悉复收秦所使蒙恬所夺匈奴地者,与汉关故河南塞,至朝那、肤施,遂侵燕、代。是时汉兵与项羽相距,中国罢于兵革,以故冒顿得自强,控弦之士三十余万。”——冒顿消灭东胡后,回来,又向西打跑了月氏,向南兼并了楼烦、白羊河南王。全部收复了秦朝派蒙恬所夺去的匈奴土地,和汉朝以原来河南的边塞为界,到了朝那、肤施,于是侵犯燕国、代地。这时汉军和项羽相持,中原被战争搞得疲惫不堪,因此冒顿得以强大,有能拉弓的士兵三十多万。

“自淳维以至头曼千有余岁,时大时小,别散分离,尚矣,其世传不可得而次云。然至冒顿而匈奴最强大,尽服从北夷,而南与中国为敌国,其世传国官号乃可得而记云。”——从淳维到头曼一千多年,时大时小,分离散乱,很久远了,他们的世系不能依次记录。但到了冒顿时匈奴最强大,全部使北方夷族服从,而向南和中原成为敌对国家,他们的世系官号才可以记录。

冒顿的“七维跃迁”是“二维”的——“尽服从北夷,而南与中国为敌国”。他用“武力”统一了北方,用“武力”对抗了南方。匈奴从“部落”变成了“帝国”。

第三部分:汉匈和战——“和亲”与“战争”的维度博弈(15-32段)

司马迁写道:“是时汉初定中国,徙韩王信于代,都马邑。匈奴大攻围马邑,韩王信降匈奴。匈奴得信,因引兵南逾句注,攻太原,至晋阳下。高帝自将兵往击之。会冬大寒雨雪,卒之堕指者十二三,于是冒顿详败走,诱汉兵。汉兵逐击冒顿,冒顿匿其精兵,见其羸弱,于是汉悉兵,多步兵,三十二万,北逐之。高帝先至平城,步兵未尽到,冒顿纵精兵四十万骑围高帝于白登,七日,汉兵中外不得相救饷。”——这时汉朝刚刚平定中原,把韩王信迁到代地,建都马邑。匈奴大举围攻马邑,韩王信投降匈奴。匈奴得到韩王信后,就率兵向南越过句注山,攻打太原,到了晋阳城下。高帝亲自率兵去攻打。正赶上冬天严寒雨雪,士兵冻掉手指的有十分之二三,于是冒顿假装败逃,引诱汉兵。汉兵追击冒顿,冒顿藏起他的精兵,只露出瘦弱的士兵,于是汉军全部出动,大多是步兵,三十二万,向北追击。高帝先到平城,步兵没有全部到达,冒顿派出精兵四十万骑兵把高帝围困在白登,七天,汉军内外不能互相援救、运送粮食。

“高帝用陈平奇计,使单于阏氏,围以得开。高帝既出,复使刘敬和亲。——高帝用陈平的奇计,通过单于的阏氏,包围得以解开。高帝出来后,又派刘敬和亲。

“孝文帝十四年,匈奴单于十四万骑入朝那、萧关,杀北地都尉卬,虏人民畜产甚多,遂至彭阳。使奇兵入烧回中宫,候骑至雍甘泉。于是文帝以中尉周舍、郎中令张武为将军,发车千乘,骑十万,军长安旁以备胡。而拜昌侯卢卿为上郡将军,甯侯魏遬为北地将军,隆虑侯周灶为陇西将军,东阳侯张相如为大将军,成侯董赤为前将军,大发车骑往击胡。单于留塞内月余乃去,汉逐出塞即还,不能有所杀。匈奴日以骄,岁入边,杀略人民畜产甚多,云中、辽东最甚,至代郡万余人。汉患之,乃使使遗单于书,单于亦使当户报谢,复言和亲事。”——孝文帝十四年,匈奴单于十四万骑兵攻入朝那、萧关,杀了北地都尉孙卬,俘虏了很多百姓和牲畜,于是到了彭阳。派奇兵攻入烧了回中宫,侦察骑兵到了雍地的甘泉宫。于是文帝派中尉周舍、郎中令张武做将军,出动战车一千辆,骑兵十万,在长安附近驻军来防备匈奴。任命昌侯卢卿做上郡将军,甯侯魏遬做北地将军,隆虑侯周灶做陇西将军,东阳侯张相如做大将军,成侯董赤做前将军,大举出动战车骑兵攻打匈奴。单于留在边塞内一个多月才离开,汉军追出边塞就回来了,不能有什么杀伤。匈奴日益骄横,每年入侵边境,杀死抢走很多百姓和牲畜,云中、辽东最严重,达到代郡一万多人。汉朝为此忧虑,就派使者送信给单于,单于也派当户回信致谢,再次谈和亲的事。

孝文帝的“和亲”是“四维”的操作——“使使遗单于书”,“复言和亲事”。他用“外交”代替“战争”,用“书信”代替“弓箭”。

“孝景帝时,时小入盗边,无大寇。——孝景帝时,时有小股入侵抢掠边境,没有大的敌寇。

“武帝即位,明和亲约束,厚遇,通关市,饶给之。匈奴自单于以下皆亲汉,往来长城下。”——武帝即位,重申和亲的约束,厚待匈奴,开放边关贸易,供给丰足。匈奴从单于以下都亲近汉朝,往来于长城脚下。

“汉使马邑下人聂翁壹奸阑出物与匈奴交,详为卖马邑城以诱单于。单于信之,而贪马邑财物,乃以十万骑入武州塞。汉伏兵三十余万马邑旁,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,护四将军以伏单于。单于既入塞,未至马邑百余里,觉之,还去。汉兵追至塞,度弗及,罢兵。王恢等议曰:‘始约单于入马邑城,兵与单于接,而单于不至,以故无成功。今恢等所将兵,当击单于辎重,可击也。而单于反,兵未及击,罢兵。’上怒王恢不出击单于辎重,恢自杀。——汉朝派马邑下属的聂翁壹用欺诈手段出关和匈奴交易,假装出卖马邑城来引诱单于。单于相信了他,贪图马邑的财物,就率领十万骑兵进入武州塞。汉朝埋伏了三十多万士兵在马邑旁边,御史大夫韩安国做护军,统率四位将军来埋伏单于。单于进入边塞后,离马邑还有一百多里,察觉了,就回去了。汉军追到边塞,估计追不上,就撤兵了。王恢等人议论说:“当初约定单于进入马邑城,军队和单于交战,而单于没来,因此没有成功。现在我们率领的军队,应当攻击单于的辎重,是可以攻击的。而单于回去了,军队没来得及攻击,就撤了兵。”皇上恼怒王恢不攻击单于的辎重,王恢自杀了。

“马邑之谋”是汉武帝时期第一次大规模对匈伏击战,但“单于觉之,还去”。王恢“自杀”,是“战”的“失败”,也是“和”的“终结”。

“其后四年,卫青比岁出云中以西至陇西,击胡之楼烦、白羊王于河南,得胡首虏数千,牛羊百余万。于是汉遂取河南地,筑朔方,复缮故秦时蒙恬所为塞,因河为固。汉亦弃上谷之什辟县造阳地以予胡。是岁,汉之元朔二年也。”——此后四年,卫青连年从云中出兵向西到陇西,在河南攻击匈奴的楼烦王、白羊王,获得匈奴首级数千,牛羊一百多万。于是汉朝就夺取了河南地,修筑朔方城,重新修缮了秦朝时蒙恬所建的边塞,凭借黄河作为坚固防线。汉朝也放弃了上谷郡那些偏僻的造阳县地给了匈奴。这一年,是汉朝的元朔二年。

“元朔五年春,卫青将六将军十余万人出朔方高阙击胡,得右贤王众男女万五千人,畜数十百万。于是引兵而还。至塞,天子使使者持大将军印,即军中拜青为大将军,诸将皆以属焉。”——元朔五年春,卫青率领六位将军十多万人从朔方高阙出击,俘虏了右贤王的部众男女一万五千人,牲畜数十百万。于是带兵回来。到达边塞时,天子派使者拿着大将军印,就在军中任命卫青为大将军,各位将军都隶属他。

“明年春,大将军青出定襄,合骑侯敖为中将军,太仆贺为左将军,翕侯赵信为前将军,卫尉苏建为右将军,郎中令李广为后将军,皆属大将军,斩首数千级而还。月余,悉复出定襄击匈奴,斩首虏万余人。”——第二年春,大将军卫青从定襄出兵,合骑侯公孙敖做中将军,太仆公孙贺做左将军,翕侯赵信做前将军,卫尉苏建做右将军,郎中令李广做后将军,都隶属大将军,斩首数千级回来。一个多月后,全部再次从定襄出击攻打匈奴,斩首俘虏一万多人。

“其明年,骠骑将军霍去病出代、右北平千余里,击左贤王,得胡首虏万余级,获屯头王、韩王等三人,将军、相国、当户、都尉八十三人,封狼居胥山,禅于姑衍,登临瀚海。执卤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。——第二年,骠骑将军霍去病从代地、右北平出兵一千多里,攻击左贤王,获得匈奴首级一万多级,俘虏了屯头王、韩王等三人,将军、相国、当户、都尉八十三人,在狼居胥山筑坛祭天,在姑衍山祭地,登临瀚海。俘虏匈奴兵七万四百四十三人。

卫青、霍去病的“大破匈奴”是“二维”的“战争”的成功。但司马迁的笔调是“实录”,不是“歌颂”。

第四部分:匈奴的衰落——二维帝国的“边界”(33-36段)

司马迁写道:“是后匈奴远遁,而幕南无王庭。汉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,往往通渠置田,官吏卒五六万人,稍蚕食,地接匈奴以北。”——此后匈奴远远地逃走了,而沙漠以南没有单于的王庭。汉朝渡过黄河从朔方以西到令居,到处开通河渠、设置屯田,官吏士兵五六万人,逐渐蚕食,土地连接到匈奴的北面。

“初,汉两将军大出围单于,所杀虏八九万,而汉士卒物故亦数万,汉马死者十余万。匈奴虽病,远去,而汉亦马少,无以复往。单于用赵信计,遣使好辞请和亲。天子下其议,或言和亲,或言遂臣之。丞相长史任敞曰:‘匈奴新困,宜使为外臣,朝请于边。’汉使敞使于匈奴。单于闻敞计,大怒,留之不遣。先是汉亦有所降匈奴使者,单于亦辄留汉使相当。汉方复收士马,会骠骑将军霍去病死,于是汉久不北击胡。”——当初,汉朝两位将军大举出兵包围单于,所杀死俘虏有八九万,而汉朝士兵死亡也有几万,汉朝战马死了十多万。匈奴虽然受了重创,远远逃去,而汉朝也马匹不足,不能再前往。单于采用赵信的计策,派使者用好话请求和亲。天子交给臣下讨论,有的说和亲,有的说就此让他们称臣。丞相长史任敞说:“匈奴新近困难,应该让他们做外臣,在边境朝拜。”汉朝派任敞出使匈奴。单于听了任敞的建议,大怒,扣留了他不放回。以前汉朝也有投降的匈奴使者,单于也总是扣留汉朝使者作为抵偿。汉朝正在重新征集士兵战马,恰巧骠骑将军霍去病死了,因此汉朝很久不向北出击匈奴。

“数岁,伊稚斜单于立十三年死,子乌维立为单于。是岁,汉元鼎三年也。乌维单于立,而汉天子始出巡郡县。其后汉方南诛两越,不击匈奴,匈奴亦不深入边。——几年后,伊稚斜单于在位十三年去世,儿子乌维立为单于。这一年,是汉朝元鼎三年。乌维单于即位后,汉朝天子开始出巡郡县。此后汉朝正在南方征讨两越,不攻击匈奴,匈奴也不深入边境。

“乌维立三年,汉已灭两越,遣故太仆公孙贺将万五千骑,出九原二千余里,至浮苴井而还,不见匈奴一人。又遣从骠侯赵破奴万余骑,出令居数千里,至匈河水而还,亦不见匈奴一人。——乌维在位三年,汉朝已经消灭了两越,派原来的太仆公孙贺率领一万五千骑兵,从九原出发两千多里,到了浮苴井就回来了,不见一个匈奴人。又派从骠侯赵破奴一万多骑兵,从令居出发数千里,到了匈河水就回来了,也不见一个匈奴人。

“是时天子巡边,至朔方,勒兵十八万骑以见武节,而使郭吉风告单于。郭吉既至匈奴,匈奴主客问所使,郭吉礼卑言好,曰:‘吾见单于而口言。’单于见吉,吉曰:‘南越王头已悬于汉北阙。今单于即能前与汉战,天子自将兵待边;即不能,亟南面而臣于汉。何但远走,亡匿于幕北寒苦无水草之地为?’单于大怒,立斩主客见者,而留郭吉不归,迁之北海上。——这时天子巡视边境,到了朔方,检阅了十八万骑兵来显示武力,派郭吉去告诉单于。郭吉到了匈奴后,匈奴主管接待的官员问他出使的事,郭吉用谦卑的礼节、友好的言语说:“我见到单于会亲口说。”单于接见郭吉,郭吉说:“南越王的头已经挂在汉朝北门的城楼上了。现在单于如果能上前和汉朝作战,天子亲自率兵在边境等待;如果不能,赶快向南面称臣。何必远远逃跑,躲藏在漠北寒冷荒凉、没有水草的地方呢?”单于大怒,立刻杀了接见他的主管官员,而扣留郭吉不放,把他迁到北海边上。

“单于终不肯为寇于汉边,休养士马,习射猎,数使使好言甘言求和亲。——单于终究不肯侵扰汉朝边境,休养士兵战马,练习射猎,多次派使者用好话甜言求和亲。

匈奴的“衰”是“二维”的——“远遁”“幕南无王庭”。但司马迁的“实录”中,也有“单于终不肯为寇于汉边”——他不是“不想”,而是“不能”。

关键原文引述

“匈奴,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。”

司马迁对匈奴起源的“判断”。“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”——他们的祖先是夏后氏的后代。司马迁的“同源说”是“四维”的“叙事”——它把匈奴从“异族”变成了“同族”。

“随畜牧,逐水草。”

匈奴的“二维”生产方式。“随畜牧”——跟着牲畜。“逐水草”——追逐水草。司马迁用“随”“逐”二字,写出了匈奴的“流动性”。

“鸣镝”射杀头曼单于

冒顿的“鸣镝”是“二维”的操作。“鸣镝”是“声音”的“命令”,也是“死亡”的“威胁”。他用“鸣镝”训练骑兵,用“射杀”统一匈奴。

“地者,国之本也,奈何予之!”

冒顿对“弃地”的态度。“地者,国之本也”——土地,是国家的根本。“奈何予之”——怎么能给人!冒顿的“不给地”是“二维”的“原则”,也是“二维”的“战争”的“理由”。

“高帝用陈平奇计,使单于阏氏,围以得开。高帝既出,复使刘敬和亲。”

白登之围的“解”与“和亲”的“始”。“用陈平奇计”——用陈平的奇计。“使单于阏氏”——通过单于的阏氏。“复使刘敬和亲”——又派刘敬和亲。汉朝的“和亲”政策从高祖开始。

“太史公曰:孔子著《春秋》,隐、桓之间则章,至定、哀之际则微,为其切当世之文而罔褒,忌讳之辞也。世俗之言匈奴者,患其徼一时之权,而务谄纳其说,以便偏指,不参彼己;将率席中国广大,气奋,人主因之,决策乎数千载之中,以扬今世之暴,岂不谬哉!唯在择任将相而已。”

司马迁在“太史公曰”中的评价。“孔子著《春秋》”——孔子写《春秋》。“隐、桓之间则章”——隐公、桓公之间写得显明。“至定、哀之际则微”——到定公、哀公之际写得隐微。“为其切当世之文而罔褒,忌讳之辞也”——是因为切近当代的文字而不敢褒贬,有避讳的言辞。“世俗之言匈奴者”——世俗谈论匈奴的人。“患其徼一时之权”——担心他们贪图一时的权力。“而务谄纳其说,以便偏指”——致力于进献谄媚的言论,来偏袒自己的主张。“不参彼己”——不比较双方的情况。“将率席中国广大”——将领们倚仗中原的广大。“气奋”——气盛。“人主因之”——君主听从他们。“决策乎数千载之中”——在几千年中决策。“以扬今世之暴”——来显扬当代的暴行。“岂不谬哉!”——难道不荒谬吗!“唯在择任将相而已”——只在于选择任用将相罢了。司马迁对“世俗之言匈奴者”的批评是“患其徼一时之权,而务谄纳其说”。对“将率”的批评是“席中国广大,气奋”。对“人主”的批评是“因之”,“决策乎数千载之中,以扬今世之暴”。他的“岂不谬哉”是对“汉匈战争”的“反思”,不是对“汉匈战争”的“歌颂”。

三、维度解读

核心维度的选择:本篇以 六维(可能性网络) 和 二维(博弈平面) 为主线,以 四维(规则制定) 和 七维(系统跃迁) 为辅,揭示匈奴的“统治”作为“六维”的“网络”,以及匈奴的“军事”作为“二维”的“战争”的“强大”与“脆弱”。

维度一:六维——匈奴的“统治网络”

六维的定义:所有可能性分支相互连接成的网络。匈奴的“统治”是“六维”的“网络”——“诸左方王将居东方,右方王将居西方”。左方王将“以东接秽貉、朝鲜”,右方王将“以西接月氏、氐、羌”。冒顿单于是网络的“中心节点”,左、右方王将是网络的“次级节点”。匈奴的“帝国”是“网络”的“帝国”,不是“制度”的“帝国”。

维度二:二维——匈奴的“军事”与“战争”

二维的定义:在空间平面上的位置移动、力量对比、攻防进退。匈奴的“军事”是“二维”的——“利则进,不利则退,不羞遁走”。他们的“战争”是“二维”的“战争”——“随畜牧,逐水草”决定了他们的“流动性”,“长兵弓矢,短兵刀鋋”决定了他们的“攻击性”。冒顿的“鸣镝”是“二维”的“命令”,也是“二维”的“武器”。卫青、霍去病的“大破匈奴”是“二维”的“战争”的“胜利”,但汉朝的“代价”也是“二维”的——“汉士卒物故亦数万,汉马死者十余万”。

维度三:四维与七维的辅助

四维:汉朝的“和亲”政策。汉朝的“和亲”是“四维”的“操作”——“使使遗单于书”“复言和亲事”。高祖的“和亲”是“四维”的,文帝的“和亲”也是“四维”的,武帝的“马邑之谋”是“四维”的“失败”(王恢自杀),武帝的“战争”是“二维”的“成功”(卫青、霍去病大破匈奴)。“和亲”与“战争”的“博弈”,是“四维”与“二维”的“博弈”。

七维:冒顿的“七维跃迁”。冒顿的“七维跃迁”是从“部落”到“帝国”的“跃迁”。“尽服从北夷”——北方部落的“统一”;“南与中国为敌国”——南方帝国的“对抗”。匈奴从“分散”的“部落”变成了“统一”的“帝国”。这个“跃迁”是“七维”的,也是“二维”的——靠的是“武力”。

四、总结

核心思想提炼:《匈奴列传》的核心思想可以概括为三句话:

1. “匈奴,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”——司马迁的“同源说”是“四维”的“叙事”。 它把匈奴从“异族”变成了“同族”,把“异己”变成了“同己”。这个“叙事”是“维度”的“叙事”,也是“历史”的“叙事”。

2. “冒顿立,乃作鸣镝”——冒顿的“鸣镝”是“二维”的“命令”。 他用“鸣镝”训练骑兵,用“射杀”统一匈奴。匈奴的“七维跃迁”是“二维”的“武力”的“跃迁”。

3. “唯在择任将相而已”——司马迁对“汉匈战争”的“反思”是“四维”的“反思”。 他批评“世俗之言匈奴者”“患其徼一时之权,而务谄纳其说”,批评“将率”“席中国广大,气奋”,批评“人主”“决策乎数千载之中,以扬今世之暴”。他的“岂不谬哉”是对“战争”的“反思”,也是对“和平”的“呼唤”。司马迁写《匈奴列传》,是在“汉”与“匈奴”之间,写“维度”的“博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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